超越程式碼:生成藝術的幾個提問

原文/Christopher Adams
中譯/黃新、黃慕怡

「生成式藝術就像一個龐大的工廠,機器開始會自己進行對話。隨著電腦速度的提升,藝術也變得更加精彩。現在就像是藝術自己在創造藝術,而我們只是在旁觀看。」— 來自一個大型語言模型(LLM)

如果你是藝術科系的學生,或是個創作實踐的藝術家,你已經學過了以往那些世代的藝術運動和風格,而現在我們每天都看到新技術和新的趨勢湧現。使用電腦創作藝術並不是新鮮事,但「生成式藝術」如今卻是一種熱門的新事物。那麼今日的生成式藝術是什麼呢?

「講座-表演」(lecture-performance)是一種談論藝術的藝術,藝術家們除了創作外,也會進行教學活動,做為他們藝術實踐的一部分,而這也是解構知識和評論機構的一種方式。這篇文章是我稱之為「提示-表演」(prompt-performance)的新類別,是藉由和AI對話來探討關於電腦和藝術的主題。

生成式藝術是什麼?

生成式藝術是一種藝術形式,其創作的過程受到自動系統的控制,例如一組指令、一個算法、一支電腦程式、或是一個機器學習模型。藝術家定義生成藝術的規則,但實際的產出則由系統的程式來決定。而這個產製的過程通常會引入隨機性、回饋、或是一些互動的元素。

生成式藝術利用電腦來製作藝術,同時也藉由電腦來構思藝術。電腦可以用來繪製造型(make shapes),但也同時可以用來形塑想法(shape ideas)。這是因為電腦是唯一可以像心智一樣運作的工具。

生成式藝術是如何運作的?

生成式藝術使用程式碼作為繪製的工具,而通常裡面混和運用了一些設計的策略技法:

1. 重複 Repetition 透過大量的複製與堆疊,「重複」這項技法將一些比較簡單的基本元素或模組,排列成比較複雜的形狀、序列、或是圖案,以建構出更為複雜的圖形結構。例如地磚、壁紙、印刷機、複印機、絹版印刷、計算機等產品,都融入了「重複」的概念,而這也是電腦特別擅長的計算類型。重複也可以用來延伸時間,例如讓音樂或動畫持續循環(Loop);而在程式語言裡面,循環和遞迴(Recursion)也可以用來實作一些密鋪排列的造型(tessellated patterns)或是繪製出樹狀的結構。

2. 變形 Transformation 藉由操作形狀來創造新的事物。「幾何變形」是對點、線條、形狀、表面和體積進行移動、旋轉、縮放、反射和扭曲。而「數值變形」則是對像素和其他影像數據進行轉換、重新編碼、運算等操作。這些轉換可以在二維、三維、色彩空間、數據空間以及時間中發生。

3. 參數Parameterization 藉由加入變數、限制和隨機性,藝術家設定資料輸入的方式、定義可能的數值範圍,並且決定操作它們的方式,或是讓電腦來決定。這些隨機性的元素,讓作品可以產出預料之外的結果,並讓作品可以擁有近乎無窮多的變化。

4. 視覺化Visualization 將複雜的資訊以圖形的方式呈現。數據資料可以被查詢、過濾、縮減,並轉換成新的形式。數值可以通過大小、亮度、質地、顏色、方向和形狀來區分。地圖、圖表、曲線圖和插圖等,都是有效的視覺化技術。

5. 模擬Simulation 模擬自然界或是人造的系統、行為或環境。包括物理運動、材料特性、流體動力學、個體模型、基因演算法和AI等,這些都是可以被電腦計算的內容。

在這些策略裡面,當我們從「重複」一路升級到「模擬」,數位電腦在處理速度、平行處理、記憶體頻寬、儲存容量和計算能力等方面,也日益進步,在此電腦展現了強大的優勢。

生成式藝術看起來是什麼樣子?

生成藝術可以用印刷、投影、甚至是使用繪圖機(Plotter)、或是其他製造的形式呈現。繪圖機、陰極射線管(CRT)、液晶顯示器(LCD)、發光二極體(LED)、數位投影機、電子墨水(e-ink)、雷射印表機、噴墨印表機和3D印表機等,都可以是生成藝術的有效輸出媒介。

生成藝術可以像是任何東西,或者也可以不像任何東西。

生成藝術受到哪些文化影響?

我們可以將生成藝術的歷史壓縮成過去100年中一系列相互關聯、相繼出現的藝術運動:

1. 立體主義和未來主義: 形式的先驅;視角的碎片化和科技的崛起。

2. 達達和超現實主義: 概念的先驅;隨機性,自動主義,現成物,潛意識心靈。

3. 至上主義、歐普藝術、色域繪畫、極限主義: 結構的先驅;幾何抽象,光學效果,形式即主題,重複和變化。

4. 抽象表現主義: 即興,情感,手勢。1

5. 動態藝術: 運動,互動性。

6. 觀念藝術: 過程高於質地,想法超越審美。

7. 系列藝術: 複數,集合,系列,版本,印刷品,物件。

8. 模擬與電腦數位藝術: 科學,科技,控制論,軟體,機器人學。

9. 網路藝術與即時演示: 連通性,互動性,社區性。

10. 增強現實(AR)與虛擬現實(VR): 即時運算,3D,沉浸感。

11. 人工智慧(AI): 機器學習(ML),圖像生成,大型語言模型。

12. 區塊鏈藝術: 加密藝術和NFT。

生成藝術包含的範圍非常廣,幾乎可以囊括所有藝術運動、媒體和風格。

生成藝術的關鍵問題是什麼?

在確定生成藝術作品或作品系列的形式特質時,有一些重要的議題和藝術上的決策可以考慮。

1. 像素 vs. 顏料: 這是關於材料真實性的問題。生成藝術應該看起來很數位、機器渲染、和原創嗎?或著它可以模仿物理性的媒材、有形的材料、和傳統的藝術風格?

2. 螢幕 vs. 印刷: 這是關於如何展示的問題。在螢幕上展示生成式藝術,可以突顯其動態的特性,和軟體原生的特質。相反的,藉由印刷和裝裱生成式藝術,可以創造一個精緻、引人入勝的審美體驗,而這重視生成的過程,更勝於即時執行軟體。

3. 幾何 vs. 手感2: 這是關於風格的問題。作品應該保持數學運算的精準形狀,還是包含更多人性的元素,例如筆觸的質感、或手感的線條?這決定作品是更具分析性還是更具表現性。

4. 長篇 vs. 短篇: 這是關於作品最終產出數量的問題。藝術家應該讓演算法來決定,隨機生成幾百、甚至幾千張不同變化的作品?還是在作品大量產出後,再由藝術家精心挑選,形成一個較小、更精緻的系列?這可能影響每件作品給人的價值感受,以及整個系列的質感。

5. 靜態 vs. 動態: 生成藝術應該是靜態的,就像一幅畫或一張照片,只有一種型態嗎?還是應該是動態的,逐幀渲染、動畫、不斷演變,甚至是可互動的?這影響我們如何欣賞與體驗生成藝術。

6. 固定 vs. 響應: 這是有關生成藝術該有多少彈性。它應該有固定的解析度和長寬比嗎?還是可以隨著不同螢幕的解析度大小、旋轉,來縮放呢?

7. 軟體 vs. 硬體: 這是有關如何具體實現生成藝術的問題。它應該只用軟體製作,以便分享和存取?還是應該包含硬體和機械裝置,讓藝術感覺更有生命力?

8. 鏈上 vs. 鏈下: 這是有關如何存儲生成式藝術 NFT 的問題。所有作品的資料和軟體是否應該要儲存在鏈上(區塊鏈),資料更能夠永存但成本較高?還是一部分應該儲存在鏈下(區塊鏈之外的儲存方式),比較方便,但可能會有完整性和持久性的問題?

生成藝術和AI藝術之間有差別嗎?

儘管生成藝術和AI藝術都依賴於電腦的運算,但兩者之間還是存在著顯著的差異。演算法類的生成式藝術直接藉由程式碼來繪製圖形,通常是受到藝術家本人高度控制的一些線條、點、多邊形之類的幾何圖形(geometric primitives)。相反地,AI(或合成媒體)藝術藉由類神經網路,對大量數據進行模型的訓練,通常操作於像素或其他二進位的數據。

AI藝術挑戰我們對於「原創性」和「藝術價值」的價值觀。人類藝術家「應用」,把其他作品的風格融合在自己的作品裡;而AI則是「挪用」,有些人稱之為學習,也有些人稱之為剽竊。由於AI可以模仿所有的風格和媒介,它奪走了所有視覺美學上的原始感受。任何AI可以複製的藝術都變得沒有意義。因此對於真正的藝術家來說,使用AI,最重要的是想法。

如果我不會寫程式,我還能創作生成藝術嗎?

藝術無界限,你甚至不需要電腦,也能創作生成藝術,你只需要一個點子。這是觀念藝術裡面的重點,藝術家為作品定義一套規則,並拋棄所有主觀性或創意,像機器一樣去執行這個計畫。再次強調,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對於臺灣的生成藝術運動,你有什麼印象?

這些年來,臺灣的生成藝術算是發展的相當蓬勃,充滿許多令人興奮的能量、和許多志同道合的夥伴。這個圈子裡面的成員相當多元,有藝術家、駭客、設計師、收藏家和區塊鏈使用者。並且有越來越多和生成式藝術相關的活動,包含美術館的展覽、藝廊的展覽、工作坊、藝術沙龍和講座等。

這是否形成了一場藝術運動呢?其中一個重要的參考是過去二十年臺灣崛起的獨立藝術空間運動。最早的藝術家自營空間於1980年代成立,但到了2000年代,一大批藝術家、策展人、學者和評論家開始聚焦討論獨立的藝術製作和獨立策展、政府對文化資源的控制、廢棄的都市空間、以及藝術資金這些議題。他們進行了激烈的討論,並且藉由創立獨立藝術中心和計劃空間將想法付諸實踐。

如今,分散自治組織(DAOs)正逐漸興起,成為另一種藝術製作機構的替代方案。DAO是一個藉由區塊鏈技術進行集體決策的去中心化組織。對於藝術DAO的可能性有哪些?一方面,它可以聚合財務資源,支持多元的藝術家,實現策展的民主化。但另一方面,它也可能將藝術視為投資,推廣熱門藝術家,減少了獨特的策展視角。藝術DAO並非一個答案,而是一個開始。

生成藝術當今面臨的關鍵議題是什麼?

在當代藝術,尤其是生成藝術、AI藝術、區塊鏈藝術和DAO方面,有一系列重要的議題:

1. 藝術製作與策展: 軟體和網際網路正在改變藝術的製作和傳播方式。對策展人和展覽空間來說,生成式藝術、AI和區塊鏈有比較高的技術要求。而DAO也可能挑戰藝術界權力集中與守門人的結構。

2. 作者身份和原創性: 生成式藝術和AI藝術引發了一個問題,即是藝術作品的作者是人還是機器本身?這挑戰了我們對創意和自我表達的觀念。對於AI生成的藝術是否可被版權保護也存在爭議。

3. 數據倫理: AI藝術涉及其訓練數據來源的道德問題,而這是藝術家本身無法掌控的。有許多關於版權、道德權利、抄襲和侵權的一些擔憂。

4. 經濟模型和藝術市場: AI藝術正在顛覆商業藝術行業。區塊鏈和NFT正在改變藝術的發表和銷售方式。DAO也成了一種新的投資藝術的方式。

5. 使用權和包容性: 數位藝術讓大眾更容易接觸到,但可能會排除那些無法取得需要的設備的人,形成某些劣勢或某種殘缺。這種數位落差可能形成一種障礙,讓一些人沒辦法來欣賞和參與這些新的藝術形式。

6. 藝術保存和永久性: 長期保存數位藝術可能會很困難,尤其作品可能會依賴某些特定的技術、格式或是平台。這對博物館方、文物保護者、收藏家們來說,會是個重大的挑戰。

你的資料來源是什麼?我在哪裡可以閱讀更多相關資訊?

這篇文章是在大型語言模型(LLM)的協助下撰寫和編輯的。以下參考資料提供了大量的貢獻。

  • Brian Droitcour (2021). "Generative Art and NFTs". Art in America.
  • Brian Droitcour (2023). "Gestures of the Generative Painter". Outland.
  • Casey Raes and Chandler McWilliams (2010). Form+Code in Design, Art, and Architecture. MIT Press.
  • Harold Cohen (1973). "Parallel to Perception: Some Notes on the Problem of Machine-Generated Art". Computer Studies IV.
  • Jason Bailey (2018). "Why Love Generative Art?". artnome.com.
  • Jonathan Flatley (2017). Like Andy Warhol.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 Jun Yang (2015). Yang Jun: The Monograph Project, Volume 2. JOVIS.
  • Kevin Buist (2023). "Running out the clock". Outland.
  • Lanre Bakare (2024). "Art that can be easily copied by AI is 'meaningless', says Ai Weiwei". The Guardian.
  • Le Random (2023–2024). "Generative Art Timeline". lerandom.art.
  • Lindsay Caplan (2023). "Likeness and Liking". Outland.
  • Patricia Milder (2011). "TEACHING AS ART: The Contemporary Lecture-Performance." PAJ: A Journal of Performance and Art, Vol. 33, No. 1, pp. 13-27.
  • Plutonium Fitzgerald (2023). "Sincere Appeals to Artists and Collectors". Outland.
  • Richard Meyer (2016). What Was Contemporary Art? MIT Press.
  • Sean Cubitt (2014). The Practice of Light. MIT Press.
  • Sol LeWitt (1967). "Paragraphs on Conceptual Art". Artforum.
  • Tyler Hobbs (2021). "The Rise of Long-Form Generative Art". tylerxhobbs.com.
  • 備註
    1. Gesture 在此可理解為「手勢」或「動勢」,主要來自抽象表現主義特殊的繪畫形式,如波洛克(Jackson Pollock, 1912-1956)的巨幅繪畫,將畫布鋪在地面並在上方走動,擺動雙臂、甩動手腕將顏料滴灑、猛擲於畫布表面,快速有力、直接的筆觸痕跡表現了創作過程。 1952年評論家羅森伯格(Harold Rosenberg, 1906 – 1978)因此稱之為「行動繪畫」(action painting)。
    2. 抽象表現主義繪畫滴淋顏料、拋擲色塊及製造筆觸,在此已被程式碼的生成結果取代,Gesture原有身體動勢之意,此處轉變而宜理解為手感。

    圖1
    After the Cave(2023)

    藝術家Aluan Wang(王新仁)的作品After the Cave(2023)。這個系列由128件作品組成,是一個「短篇」(Short-form)的生成式藝術系列。這系列作品延伸了原住民藝術和現代藝術的平行線。在1937年,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同時舉辦了三個展覽:一個是為塞尚的作品舉辦的;由保羅·克利、讓·米羅、讓·阿爾普等人創作的《十二幅現代畫》;以及歐洲和非洲的史前岩畫,展出了洞穴藝術的真實大小複製品。這種並置給了記者靈感,報紙下了一個俏皮的標題:「第一位超現實主義者是穴居人」。那我們現在也可以說:第一批生成藝術家,就像第一位哲學家一樣,也是從洞穴中冒出來的。

    圖2
    Walk in Progress #0 (2023)

    Walk in Progress #0 (2023)是劉乃廷的作品。該藝術家之前的作品系列,主要在描繪一些生命的形式,例如章魚和珊瑚之類。這些生命形式在一幀一幀的渲染過程中,有機地自然生成,呈現出自然而隨機的變化。相比之下,這件作品是對城市景觀的細緻研究,讓建築逐行、逐層呈現。這四張圖片展示了畫面從線描繪、到彩稿、到完成場景、再到最終的「解構」的過程。這件藝術品可以用軟體程式的形式展出,即時展現動畫渲染的過程,也可以是實體印刷的形式。此作是對台灣畫家郭雪湖《南街殷賑》(1930年)的致敬。

    圖3
    INACTION (2023)

    INACTION (2023)是Natalie.J的作品。這個「長篇」的生成藝術系列,總共有128版。整個顏色的分布是由一個向量的力場組成,形成類似經過千年侵蝕的地形、和類似柔軟的織物褶皺的感覺。我們如何理解「無為的藝術」?這整個系列作品是透過程式碼來表現的,最終的成像在藝術家控制之外自主生成。

    圖4
    The Ancestors (2021)

    賴宗昀(Lai Tsung-Yun)的作品The Ancestors (2021)。藝術家使用台灣原住民的照片來訓練模型。這些臉部的刺青曾在過去的殖民時代中被禁止,甚至被強制移除。我們可以將這些作品視為對歷史不公的反抗,或也可視為是一種用AI進行的新型的毀容。

    圖5
    In Love With The World(2023)

    項藍(Hemilylan)的In Love With The World(2023)系列。和藝術家之前的系列《PFP of U》(2022)一樣,這個系列受到web3的PFP頭像文化啟發,這些抽象的肖像是使用壓克力顏料進行繪製,而後才被數位化。這些作品藉由一些後設資料(Metadata)屬性進行分類,例如配件、背景和體型等,類似於那些流行的NFT藏品。它們還突顯了頭像文化的普及以及在區塊鏈中尋求匿名的渴望。

    圖6
    Tree Ring #24 Semi-Finished(2022)

    黃沐芸(Huang Mu-Yun)的作品Tree Ring #24 Semi-Finished(2022)。這是一系列經過數位編輯的攝影作品,探討如何使用AI來描述以及生成女性身體的形象。它展示了偏見是如何融入AI模型,並扭曲了產出的影像。這件作品是關於自我身份的描繪、以及社群媒體上身體形象的操作議題。

    圖7
    a contemporary art center, taipei (a proposal)(2008)

    楊俊(Jun Yang)的作品a contemporary art center, taipei (a proposal)(2008)。藝術家展領了臺北雙年展的臨時展亭,並舉辦了一個實驗性的獨立藝術空間計畫。這個專案是臺北當代藝術中心的起源,該中心於2010年成立。在同一個時間也有其他藝術空間成立,例如打開當代藝術工作站(OCAC)和立方計劃空間(TheCube Project Space)。今天或許我們可以試問:藝術的去中心化自治組織(DAO)現在是什麼,以及在未來,它應該、可能會是什麼樣子。

     


    【 作者 Author 】

    Christopher Adams (李可)

    Christopher Adams(李可)是一位居住在臺北的美裔藝術家和電腦程式工程師。他的工作主要在網頁、AI和區塊鏈技術相關的領域,並專注於視覺藝術、觀念藝術的探索。他曾在林茲電子藝術節(Ars Electronica)、柏林跨媒體藝術節(transmediale)、荷蘭媒體文化中心(Impakt)和舊金山Gray Area Festival展示過他的作品,並在關渡美術館、台北當代藝術館、台北當代藝術中心和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展出過。個人網站:https://christopheradams.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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