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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演總覽   2 / 2 


陳彥穎 攝

【 評論 】

 再現未知的深邃美麗
文/張忣米

這是一齣在2017年臺北藝穗節裡,眾多節目中兩天四場的演出,類別被設定在「 其他 」,既不是戲劇也不是舞蹈更不是音樂,那些我們早已熟知而且習慣的類型。相信身為台灣觀眾一定不會覺得無聊,因為光臺北市每天最少就有50個以上的動靜態展演,週末假日更可以到達100個以上。但是,當我們搭捷運或騎著機車找停車位,準備觀賞下一場演出時,有沒有一個念頭想著「 為什麼要看戲 」?是因為演員卡司很強,還是製作團隊很強?是劇本很棒,還是技術很炫?還是因為大家都說好,所以不看不行?以及為什麼是劇場,電影豈不是更大眾化且具有娛樂性?雖然,這樣的提問真的很掃興,「 阿就好看,想那麼多? 」,可是,我們不正是因為想了這麼多,才成為了劇場裡的觀眾,希望能夠開拓更多視野嗎…而這個演出就是希望在這已充滿螢幕、人工智慧的時代中,重新思考劇場的本質。


關於物件

首先,讓我們想像一下這段文字的畫面:你從床上被手機叫醒,先把床頭旁的手機按下停止並解鎖,從主畫面上選擇藍色的 f ,點選紅色的通知數字,看看哪些人按了昨天動態的讚,接著按首頁看看今天來自朋友分享的消息,並按下屬於自己的喜怒哀樂讚。打開電視選擇新聞台,吃著早餐,一邊看著來自國際與地方的新聞,一邊回覆昨晚的留言。搭乘交通工具抵達目的站點後,走至辦公室、學校,按下開關啟動電腦,手握滑鼠,視線隨著鼠標在不同的視窗中切換來去。下班放學回到家,打開電視,手握遙控器,在不同的節目頻道中切換來去。回到床上,拿起平板看一集美劇,看完順便再設定手機明天幾點起床。

雖然上述的行動中都不再看見身邊的人,我們卻透過遍佈的物件穿越時空去連結著背後的親友、偶像與故人。是的,其實最終我們想連結的還是人,「 我 」與「 人 」的關係,只不過這個「 人 」,不再是可被毀壞的肉體,而是透過4G、Wi-Fi 在雲端相會,正如同我們透過書信、小說穿越時間,使生命重生再臨。這樣的現象也正正告訴我們,人的珍貴並非在物件、肉體甚至話語或意識,而是深藏在連結物件的肉身、靈魂背後的未知。而那未知則透過視、聽、觸、味、嗅以及心等六感接收所有的訊息,靜靜地,眨眼或任憑其流逝,等待著下一次的連結。


關於演員

在《 空的空間 》裡很經典的一句話,它形容劇場就是「 一個空間,有一個人走過去,而另一個人在觀看 」。然而,這句話在這個時代,可能要轉為如此「 一個空間,有一個人走過去,而那個人在觀看自己正在走過去 」。兩個情境最大的差異就是,後者不再需要另一個人,自己就是那個人。

這現象並非從高科技的現代才開始,而是更早例如聽 Walkman 漫遊巷弄,或紙上 RPG ;這些形式的存在,都是為了滿足人們對於改變自身環境的慾望,只是現代的科技仿真程度變得更高,智慧更高,我們戴上虛擬實境頭盔進行一場安全的冒險,畫面之真實,會讓我們以為真的墜落懸崖要死了。然而,面對不斷成長、變聰明的機器,以及不斷機器化的社會,「 我 」還存在嗎?事實上,這在日本動畫《 攻殼機動隊 》中早就問過,我們無法分辨人工智慧的對話或其所寫出的詩歌是否有意義,到底是因為人工智慧聰明到可以成為自我的義體了,還是因為科技漸漸取代人之間的交流,使得人更接近物?又或者兩者皆然,並且不斷交互影響。如果,造物主所造的最終都將指向祂,那麼科學也應該如此,因此佛說的「 無我 」,老子的「 無為 」以及基督的「 交託上帝 」,也許在我們更分不清物我關係的時代將加速達成。

然而,在 2017 年的 WSD( 世界劇場設計博覽會 )裡的節目《 閃爍暗點 》介紹中「 劇場裡的設備和器具是這場演出的主角,也是唯一的演出者。『 人 』的痕跡被刻意隱藏,劇場做著自己的科技夢。 」那場演出中,只有燈具、音響卻沒有演員( 其實是看 Crew 推燈 )。而 2017 年臺北演出的《 遙感城市 》裡,演員也化作耳機裡面的機器語音,現場沒有任何「 表演者 」。科技的確讓「 人 」漸漸地失業了,這也讓我思索著,人的價值究竟是什麼?而劇場是不是還需要「 人 」作為演員,或是問,劇場還需要表演嗎?那麼「 表演 」究竟是什麼?

而在《 致深邃美麗的 》裡的設備、物件都有行動,唯獨「 人 」是全場不動的,透過「 人 」的肉身不動,反轉我們原先的認知,藉以突顯人與物的差異,進而探尋人之所以為人的核心意義,因此,英文劇名便取名為「 Enactor 」( 使演員之所以成為演員的 )。乍聽起來,這演出像是個實驗,但其實不然,這個作品並非想顛覆什麼,而是真正想讓觀眾看見些什麼。這從一開始就是我的經驗再現,而那次的經驗那就是窮盡未知的狀態,如同畫家賽尚 10 年內一直在畫同座山,想讓人看到那山的千變萬化,多麼地美。

2016 年底,我觀看了演摩莎劇團的一場內部試演,看見大約 2 分鐘的靜止段落,當時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身為觀眾的我僅僅只能觀看演員,我卻在演員完全不動的身上看見千變萬化的樣貌,我從沒想過,一個好的演員,竟然僅僅是坐著也如此好看。這是我未曾經驗過的,或是說未曾如此長時間經驗,而這長時間的經驗,讓我對人的狀態敏感了起來;就好像我們在車聲嘈雜的城市走入寧靜的山間,因為干擾聽覺的事物消失了,得以讓人專注聆聽自然的聲音;因此,燃起了想將這樣純粹卻又繽紛的美麗重現的星火。

又,在偶然一次的朋友聚會中,聽到朋友分享哲學大師梅洛龐蒂的身體現象學,不曾接觸哲學的我,發現這就是我以為劇場所要窮盡的。當時我想與我的劇場經驗結合,書寫成一篇身體論述,但由於架構過於龐大,因而還在草稿中尚未出世,卻也因此連結了當年與演摩莎的觀戲經驗,以劇場形式作為原先那篇書寫的實作,而當時那位分享身體現象學的朋友也就成為了這個演出的製作人。過程中,覺得最難的就是,要如何讓觀眾知道這演出演員都沒有任何行動,而且還願意入場。

然而,宣傳提出了讓演員在日常生活中的某個時間點,被不知名的觀眾偷窺的彩排想法,將原本沒有演出的生活,變成一場共謀,隔絕出只有觀眾與演員知道的心理空間,並於此空間做一場演出。而這也與我一開始使用牯嶺街小劇場,打算在劇場做一個非典型空間的演出不謀而合,因為梗劇場第一個作品是從劇場出走,在那之後,梗劇場的作品都不在劇場裡發生,而這最後一個作品則回到劇場,卻帶著劇場外的視野回來。

在臺北藝穗節的首演中,我讓演員的狀態處於一個「 個體 」的狀態,每次排練幾乎是一對一的,因為我希望看到這個演員背後的那些。但是在演出後獲得觀眾的回饋,則想到更多關於這個演出的排戲方式,讓演員得以具有更強烈的空間感,除了連結觀眾,也可以連結其他幾位演員。因此,這次我們將會有許多身體上的排練,以及共同的身體排練。

世界從創世開始,也走向末世,是最初就決定的。我們每一次進入劇場,就像是一個時空的誕生與結束,而觀眾就像神,靜靜地觀看整個世界的開始與結束。聖經的第一章是具象的創世記,最後一章則是抽象的啟示錄,每一場演出即使內容一樣,卻都是截然不同的時空次元組合。對我來說,作品在被觀眾看見之後,就已經屬於觀眾了,他們當下憤怒、無聊或是痛哭都是屬於他們的。因此,當觀眾因演出而展現出各種不同的想像,甚至認為與我想說的截然不同,絕對是被允許的,因為這就是作品的本意。

♦《 致深邃美麗的 》
    06.07(四)19:30-21:00
    06.08(五)19:30-21:00
    ※ 二場演出皆安排演後座談
  • 地點:藝文中心 3F 視聽館
  • 表演團隊:梗劇場
  • 演員:Fa、余佩真、吳立翔、陳雪甄、詹凱安、禤思敏 (暫定)
  • 主創作:張忣米
  • 空間敘述:吳怡瑱、曾彥婷
  • 媒體發想:陳奕如
  • 聲音布置:蔣韜
  • 製作人:謝宗宜
  • 宣傳暨平面:鄭智源
  • 裝置設計:林書瑜
06/07 線上報名 Register

06/08 線上報名 Register

♦ Enactor

Thu. 07 Jun.、 Fri. 08 Jun.
19:30-21:00
  • Venue: Audiovisual Theater, NCCU Art & Culture Center
  • Performer: Goon zone
  • CreatorsTheme: Fa, Yu Pei-Jen, WU Li-Hsiang, CHEN Vera, Chan Kai-An, HUEN Sze Man Suzanne
  • Theme: ZHANG Jimi
  • Space Narrative: WU Yi-Chen, TSENG Yen-Ting
  • Media Inspiration: CHEN Yi-Ju
  • Sound Design: CHIANG Tao
  • Producer: HSIEH Tzung-Yi
  • Promotion and Graphic Design: CHENG Sick
  • Installation Design: LIN Shu-Yu
  • ※ The post-show discussions take place onstage in thetheatre auditorium after performances in June 7 & 8.

       工作坊  

    《 哲學物件 》工作坊

    06.01(五)19:30-21:30
  • 地點:藝文中心 622 活動室
  • 講師:曾彥婷、謝宗宜


政治大學藝文中心
校址:11605 臺北市文山區指南路二段 64 號
服務電話:(02)2939-3091 分機 633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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