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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演總覽    1 / 3  | 《 Doll HoUse 》  

攝影/廖原慶

【 評論文章 】

 娃娃屋裡弱弱相殘的寓言
文/楊凱婷

娩娩工作室於2014年正式成立,從以分娩的創造與疼痛作為主要意象的團名,到核心團員組成幾乎全為女性,主要致力於女性創作。近年來作品產量相當豐富,2016年開始與不同創作者聯名製作,在台灣共推出40場演出。雖然核心團員多為女性,但作品不乏與男性創作者合作,例如《Play Games》導演廖原慶以及合製作品《媽,晚安》導演蘇志翔,從這些作品中仍可發現許多娩娩工作室慣常從女性出發的本質。娩娩工作室一號作品《Play Games》通過長不大的母親與年幼受虐而亡的女兒扮演家家酒遊戲,討論隱藏於家庭中的性、暴力與創傷,直指社會現象。二號作品《Bæd Time》從劇作家Mary Gallagher的《Bedtime》汲取靈感,一場深夜睡前兩個女孩的對話,展開關於信仰、死亡、末日與永遠的討論,進而揭示了故事深層「成長」的命題。《Doll House》作為娩娩工作室第三號作品,仍舊保有一直以來對於女性議題與父權的思考與探討。

《Doll House》將時空背景拉至2085年,矽膠娃娃已高度發展擬真到近乎與真人相同,擁有思想可以自由活動,成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工具」的時代,一間失去主人的娃娃屋裡,六個分別帶有不同功能的娃娃只能等待著不知是否會歸來的主人歸來。編導林唐聿在演出前寫道:「『矽膠娃娃擬人機器化』的方向愈發明確且需要被生產製造;人類的需求量大增同時顯示了新的人際關係定義,即孤獨與陪伴的需要不再只有『人類』的選擇,而是可以選擇一個『擬真』的對象一起生活。」1在此前言之下,編導似乎試圖討論人類與無生命的矽膠娃娃之間新的關係,但有趣的是故事推展直至劇終,方才透過每場不同的特別來賓真正點出此一「關於人類的孤獨」命題,又因每場來賓不同而產生不同關於「孤獨」的故事詮釋。劇中唯一出現的人類是被稱為「Daddy」的主人(或者主人的繼承者),在近80分鐘的演出裡只於最後10分鐘登場,並終結了因爭奪而崩壞的娃娃屋世界,因此與其說此劇主要探討人與矽膠娃娃之間的關係,不如將之視為呈現真實世界中在關係裡被壓迫的女性的縮影,但與此同時,導演又透過劇終來賓登場的情節安排讓壓迫者不全然只是壓迫者,試圖鬆動單一對父權的指控。

編劇創造了娃娃屋這樣的封閉體系作為隱喻,娃娃們只能百無聊賴等待著Daddy歸來,就算懷疑Daddy死了或是已經遺棄她們,也沒有辦法離開這間娃娃屋。而無法入睡這件事暗指了困住她們的另一個牢籠,只有通過主人按下電源關閉按鈕,娃娃們才有可能從這關係中真正解脫。縱使同為無生命的矽膠娃娃,在這樣封閉牢籠裡仍舊隱藏著權力結構與爭奪,特別是在失去絕對權力主宰者的情況下,明爭暗鬥越發明顯。其中的五名娃娃皆以不同的取悅主人功能為特點,著重在外貌、聲音、娛樂與性等方面,爭奪Daddy的寵愛不遺餘力,舊型女僕娃娃瑪門則是家事服務為主,在娃娃屋的運作中沉默扮演著最底層的角色。編導做了一個巧妙的安排,瑪門手中總是抱著一個Daddy送她的娃娃瑪蓮,五個明顯為了取悅Daddy而存在的娃娃,卻沒有一個能夠像瑪門一樣擁有生育象徵的娃娃,在此也埋下聯合構陷的種子。伴隨著Daddy即將歸來的訊息,娃娃們的爭風吃醋與彼此陷害也越來越嚴重,儘管所有娃娃都是被困在這屋裡的被剝奪者,在這無路可出的世界裡只能通過得到Daddy寵愛來奪取更多資源,因此在面對爭奪的相互傷害中,無可迴避地走向底層聯合底層壓迫更底層,或說壓迫非我族類的他者,最終導致體系崩壞瓦解。此情此景有太多的既視感,編導在此將故事隱喻扣連回現實世界,展示了一則「弱弱相殘」的寓言。

故事的最後總不禁讓人想起各種在真實世界上演的弱弱相殘,無論是關廠工人、移工權益、長照問題或是仇女情結等等,一如經濟史學家林德特(P. H. Lindert)提出的「羅賓漢悖論」:「為什麼在愈不平等的國家,人民對社會重分配的要求程度與支持度都愈低?為什麼愈需要重分配的地方,重分配政策愈不會出現?」2。當困在弱弱相殘中不斷搶奪稀少的資源時,弱者排擠更弱者,擁有發言權的永遠都是既得利益者,因此他們的價值觀可以穩固的傳播下去,形成無止境的弱弱相殘迴圈。編導在此作品裡殘酷的揭示了某種現實,在這之下並沒有人真的得到了幸福,最終還是只有掌握著資源的主宰者有權決定世界的運轉方式。或許在劇場可以有無數種「如果」來改變結局,戲落幕後死亡的角色可以藉由演員身分再度站起身謝幕。然而現實世界總是比劇場來的殘暴太多,但劇場卻是不可或缺對現實殘暴的一種抵抗,慶幸我們還擁有人說著這些寓言故事。

備註
1. 此段文字擷取自《Doll House》首演版節目單中〈關於Doll House〉一文。
2. 陳方隅,〈羅賓漢悖論:國家到底有沒有對不起年輕人?〉,載於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2079

楊凱婷
自由工作者。曾拍過電影短片、做過劇場、當過書的編輯,很偶爾會寫評。現任牯嶺街小劇場文化報編輯。

《 Doll HoUse 》
    03.30(四)19:30-21:00
  • 地點:藝文中心視聽館
  • 表演團體:娩娩工作室
  • 編劇/導演:林唐聿
  • 製作人:沈敏惠、賴玟君
  • 演員:朱家儀、賴玟君、胡書綿、 郭佩佳、 楊瑩瑩、 鍾婕安
  • 化妝設計:張芝維
  • 服裝設計:朱珉萱
  • 音樂設計:周莉婷
  • 音樂執行:胡祐銘
  • 舞台/燈光設計:魏匡正
  • 平面設計:廖原慶
  • 設計助理:廖浩竹
  • 技術協力:王廣耘、郭芃希、劉至芸
  • 本場次演出結束後,將安排20分鐘演後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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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ll HoUse

Thu.30. APR. 2017,19:30-21:00
  • Venue: Audiovisual Theater, NCCU Art & Culture Center
  • Performer: MyanMyanStudio
  • Playwright and Director: Lin Tang-Yu
  • Producer: Minnie Shen, Pallas LAI
  • Makeup Designer: Chang Chih-Wei
  • Costume Designer:Chu Min-Hsuan
  • Music Designer: Adlian Chou
  • Music Executive: Hu Yuming
  • Stage and lighting Designer: Wei Kuang-Cheng
  • Graphic Designer: Liao Yuan-Ching
  • Design Assistant: Liao Hao-Zhu
  • Technical Assistant: Wang Kuang-Yun、Fancy Kuo、Yolanda Liu、Mary Lai
  • The post-show post-show discussion takes place onstage in the theatre auditorium after the performance.

       工作坊  

    尋找身體的節奏與情境素描
   【走進娃娃屋的第一步】

    03.28(二)19:30-21:30
  • 地點:藝文中心621活動室
  • 講師:朱家儀、胡書綿

  Workshop  

Looking for the body’s rhythm and setting (the first step in entering the Doll HoUse)

The.28. MAR. 2017,19:30-21:30
  • Venue: Room 621, NCCU Art & Culture Center
  • Instructors: Patty Chu, Hu Shu-Mi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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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址:11605 臺北市文山區指南路二段 64 號
服務電話:(02)2939-3091 分機 633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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