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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專文  
【 專文 】

  我們一起寫了一首詩

文/ 周東彥

(寫在2012年首演之前)

去年的此時,《空的記憶》第一次階段呈現即將演出,我坐在北藝大T305實驗劇場內,望著焦頭爛額的影像設計、音樂、自動控制舞台、燈光還有所有的工作人員們,我突然笑道:「我要寫一首詩,我不會在家裡拿筆記本出來寫就好了。何苦到劇場裡來,找這麼多人,花這麼大力氣寫一首詩?」

第二年剛開始的創作會議上,影像設計品辰、書毅、香港設計師Ewing和新加入的美術設計獅虎都到了 。看完演出場地,剛坐定,我竟然開始說道、問道:「有時我不知道為何要作這一切,有意義嗎?對誰有意義?」在大家回覆了一陣後,我們還是繼續開會了。我給大家看了桑久保亮太的裝置作品《十度感傷》。邊看影片大夥和我還是不斷驚嘆「真的好棒。」此時Ewing突然問我:「那你覺得他做這件事情有意義嗎?」

今年我們依舊有點天真的持續進行這個創作與發現的旅程。說是旅程不僅僅只是浪漫的譬喻。我們帶著環景攝影機去山上、城市街道、工地、沿海行駛的火車上。因著舞台、影像的特殊需求無法在一般排練場排練,每週一、四早上,我們固定前往林口廣藝廳排練。上個禮拜,我們一車驚訝的發現建國高架和八德路口的大樓,已經從某次我們一邊看著它外露的結構一邊討論起空的空間,到此時它已經完工呈現嶄新的樣子了。我們從冬天排練到夏天,一路到這週,我們再度穿起外套換上長褲要正式進劇場了。

我很愛劇場,也很愛影像。我喜歡文本,也喜歡舞蹈。我喜歡可以說故事。 認真來說,有時這些對我而言沒有分別。即便常常覺得站在一個不知名的地帶,但仍舊想把他們加在一起,不是因為想要跨界,而是因為這樣最像腦中的思緒、最像夢的樣子。

我想起第一次用剪接軟體的時候,驚奇地發現可以讓兩個影像疊在一起,一方面各說各話,同時又變成另外一件事。重疊的影像成為後續創作的一個脈絡。之後,我開始試著把投影打在空間中,打在表演者身上,然後再次拍攝下來剪輯成短片。而透過《空的記憶》,這一切的層層疊疊回到劇場中,預錄的影像加上舞台場景,表演者的動態與語言、畫面、燈光聲響互相牽動著,因而變得完整或更像一場夢境。

要排練一場夢境實在沒有想象中如此浪漫。但這一路上走來,看著不同階段拍攝的影像,它們已成為整個創作團隊共同的回憶。為了排練、為了拍攝、為了演出,我們從一個空間移動到下一個空間。 此刻我坐在松山文創園區多功能展演廳裡,台上正在做投影校正,下午發現自動控制舞台在這裡的地板上無法順利行走……。一切正在等待、處理、解決中。我雖跟焦急的舞台控制導助阿江說:「妳先放輕鬆。」回過頭來,我卻幾乎不知道若舞台不能移動,這個演出要怎樣繼續。

我望著這個從舞台到觀眾席全部都是搭建出的空間,想起書毅幾週前回給劇組的信寫道:「東彥:所以從你寫詩,到大家一起“感受"詩了。大家都有不同的反射。請繼續寫詩。寫出一首,巨詩。現在我們要來好好把表演,也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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